第一章
“weIcome,welcome”!一阵整齐划一的童声把我惊醒,我睁开眼一看,感觉自己的身体小了好几圈。
正愰忽间,一个柔软的声音从耳边响起,“小可爱们,咱们到了,下船吧,美好的生活从现在开始”!
很熟悉的场景,当我适应着小身板走到船头时,与十年前的场景一模一样,码头上站着两排十来岁的小姑娘,正在向我们挥手做出欢迎状。
十年前的我,此时是心潮澎湃的,对新的生活充满向往,今天的我,已装着未来十年的记忆,知道恶梦从此刻开始。
我抬手看了看腕部,那道粉红的暗记已经消失,就像从未出现过。是的,我穿越了,回到了十年前登岛的那一天,那个送我粉红暗记的叫霍天的老头儿,并没有骗我,他说他是一个物理学家,他看到我迟早会死在岛上,以他的目前水平,最多能将我在死亡之际,把我送到上岛前的时刻。
他果然做到了,但同时意味着,我将在岛上再受一次折磨。
但既然我重生了,凭着前世十年的岛上生活经验,我必将活出另一种人生,至少不会像前世一样,被他们活活地蒸了!
想着这些,我已走到欢迎我们的那群小女孩旁边,她们普遍白晰,面容姣好,前世见到她们时,我认为她们阳光灿烂,现在再一次看到她们,从她们的眼里,我看到了一丝恐惧和强颜欢笑。
这就是萝莉岛,至少那些精英们和富豪们是这么叫的,岛上处处是监控,我们这群十岁左右的女孩子,就生活在这毫无隐私的环境之下,我们必须时刻做出老板规定的动作,以通过他的考核,能得到他的夸奖,是我们在岛上的唯一追求。
但老板是一个伪贵族,是一个恶魔!表现最差的萝莉,会被煮了吃,表现最好的成年女子,会被蒸了吃。前世,我就是获得年度最佳而被蒸掉的那位,和前几年最佳女人一样,我得到了老板的赏识,获得荣誉和升迁机会,宣布让我离岛去老板陆地庄园当领班,结果当晚深夜,我在一群精英和富豪的狂欢高潮时,被蒸了,在我模糊之际,我听到那群人正在竞价我的驱体部位,手掌10万美金,胴体50万美金,当我意识快丧失时,感觉手腕上那粉红暗记开始发光,然后就回到了十年前,我下岛的那一刻。
第二章
“请跟我来。”为首的女孩屈膝行礼,她发尾的银色铃铛随着动作轻响,在前世,我曾羡慕过这铃铛——只有“表现优异”的女孩才能佩戴。此刻听着,却像催命的符咒。
我混在新人们中间,踩着木质栈道往前走。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,和十年前分毫不差。左侧灌木丛里藏着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我们,镜头反光在阳光下一闪而过,我下意识地低头,用袖子挡住半张脸。这个动作让身旁的胖女孩愣了一下,她叫莉莉,前世因为偷吃了半块蛋糕,被关在惩戒室三天,出来时眼神就空了。
“别挡脸呀。”莉莉戳戳我的胳膊,声音发怯,“姐姐说要微笑呢。”
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姐姐?她们口中的“姐姐”,是岛上的监工,全是些二十岁出头的女人,穿着统一的白裙,裙摆下藏着电击器。前世我曾见过她们如何用那东西对付逃跑的女孩,滋滋的电流声能穿透三层墙壁。
穿过月牙形的庭院,白色主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门口立着的青铜雕像依旧是那个姿态——赤裸的少女托着水晶盘,盘里的“贡品”在阳光下泛着油光,前世我一直以为是玉石,直到某次清理时才发现,那是用某种动物的骨头打磨而成。
“排队领号牌。”白裙女人站在玄关,声音像冰块撞在一起。她胸前别着金色徽章,编号是“003”,我记得她,她叫苏,是老板最信任的人,也是亲手把我推进蒸房的人。
号牌是金属的,冰冷地贴在掌心。我拿到的是“73”,和前世一样。新人们好奇地摸着号牌上的樱花纹路,只有我知道,这纹路里藏着定位芯片,一旦离开主楼百米范围,就会触发警报。
“从今天起,这就是你们的名字。”苏的目光扫过我们,在我脸上停顿了半秒,“记住,在这里,没有过去,只有现在。”
她的指甲涂着正红色,和蒸房里的血水一个颜色。我垂下眼,看见自己的小皮鞋鞋跟已经磨平——这是孤儿院统一发放的旧物,老板就喜欢看我们从“尘埃”里被打磨成他想要的样子。
分配宿舍时,我故意落后半步,选了最靠里的床铺。上铺,靠窗,这个位置能看到后院的梧桐,也能避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死角。十年前我选了中间的下铺,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监控下,稍有差池就会被记过。
“你叫73?”邻床的女孩探过头,她睫毛很长,眼睛像小鹿,“我是59。”
是阿月。前世她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,偷偷给过我一块用手帕包着的糖,后来因为在宴会上打翻了客人的酒杯,被老板亲手拧断了手腕,扔去喂了后院的狼狗。我至今记得她被拖走时的尖叫,像被踩碎的玻璃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迅速爬上床,假装整理床铺,实则在床垫下摸索。果然,摸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——前世我住了五年才发现这个藏东西的好地方。
夜幕降临时,扩音器里响起了钢琴声,是《月光奏鸣曲》。这是“睡前礼”,也是提醒我们,监控进入夜间模式。新人们大多累坏了,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我睁着眼看天花板,数着吊灯上的水晶碎片,一共28块,和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凌晨三点,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我立刻闭上眼睛,用被子盖住半张脸,只留一条缝。苏穿着睡衣走过,手里拿着记录板,她会在每个床前停留十秒,检查睡姿是否标准——老板要求我们像“洋娃娃”一样平躺,双手交叠在腹部。
她在阿月床前停得久了些,阿月睡觉爱翻身,此刻正蜷成一团。苏的手悬在半空,似乎想叫醒她,最终还是放下了。等她走远,我悄悄爬起来,从床垫下摸出白天藏的半截铅笔——是从庭院的沙土里捡到的,笔芯断了,但还能用。
我蹲在地板上,借着窗外的月光,在号牌背面刻下一个“逃”字。刻得极浅,要用指甲刮才能看清。
这一世,我不仅要活下来,还要带阿月,带莉莉,带所有能救的人一起逃。
天快亮时,我听到了狼狗的吠声。后院的围栏又加高了,老板总是这样,用恐惧圈住我们,再用“荣誉”引诱我们互相撕咬。我握紧那块刻了字的号牌,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脏。
十年的噩梦,该醒了。而这场猎杀游戏,该换个玩法了。
第三章
天刚蒙蒙亮,尖锐的哨声就划破了宿舍楼的寂静。这是“晨间训练”的信号,前世我总因为动作慢被教官用藤条抽打手心,那痛感隔着十年光阴,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。
“快点!五分钟洗漱,楼下集合!”走廊里传来苏的呵斥声,伴随着电击器开关的轻响。新人们慌慌张张地爬起来,衣服穿反的、找不到鞋子的,乱作一团。我迅速套上统一的灰色训练服,动作快得让阿月都看呆了。
“73,你好熟练啊。”她一边系鞋带一边小声说。
“孤儿院早上也这样。”我随口应付,目光却落在她松散的鞋带结上——教官最讨厌鞋带不整齐,前世有个女孩因此被罚做一百个俯卧撑,最后累得晕了过去。我弯腰帮她把鞋带系成标准的蝴蝶结,“这样不容易散。”
阿月的脸颊泛起红晕,刚想说什么,就被莉莉的惊呼打断。“我的牙膏!谁拿了我的牙膏?”胖女孩举着空牙膏管,眼圈红红的。训练服没有口袋,洗漱用品都放在公共架上,丢东西是常有的事,其实是有人故意为之——这是岛上的“规则”之一,用小动作挑起矛盾,看谁先忍不住告状,谁就输了第一步。
“别找了,用我的。”我把自己那支只挤过一次的牙膏递过去。莉莉愣住了,大概没料到会有人帮她。苏正好巡视到门口,目光扫过我们,我立刻拉着莉莉往洗漱间走,眼角的余光瞥见苏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——她大概以为我在耍什么拉拢人心的把戏,却不知道,我只是不想再看任何人因为这点小事被记恨。
楼下的训练场是圆形的,四周种着高大的棕榈树,树荫里藏着至少六个摄像头。教官是个肌肉发达的男人,代号“铁面”,他手里的藤条沾过盐水,抽在身上又疼又痒,要好几天才能消红。
“站军姿!一小时!”铁面的声音像炸雷,“背挺直,腿并拢,谁动一下,加时半小时!”
太阳慢慢爬上来,晒得地面发烫。新人们开始晃悠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,没人敢擦。我盯着自己的鞋尖,心里默数着时间。前世我总在这时胡思乱想,结果被铁面抓个正着,加罚了一个小时。这一世,我像块石头一样纹丝不动,连眼睛都很少眨。
“73,不错。”铁面走过来时,难得夸了一句。他的靴子离我的脚只有几厘米,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——这是他刚从“惩戒室”出来的标志,那里每天都要消毒,因为总有人流血。
一小时后,解散的哨声响起,新人们几乎瘫倒在地。莉莉直接坐在了地上,被铁面一脚踹在腿边:“起来!地上脏!老板最讨厌不洁净的东西!”胖女孩吓得赶紧爬起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早餐是寡淡的米糊和半个馒头,每个人的分量都一模一样。餐厅的桌子是长条的,座位固定,我特意选了离取餐口最远的位置——那里的监控角度有盲区,方便说悄悄话。
“你刚才好厉害,一动不动。”阿月小口喝着米糊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心里数羊。”我往嘴里塞着馒头,馒头又干又硬,剌得嗓子疼,“数到三千六,就到时间了。”
莉莉在旁边使劲点头:“我刚才数到一百就忘了……”
“别数具体数字,想点别的。”我提醒她们,“比如想家里的样子,想见过的花,越具体越好,就不觉得累了。”其实我心里想的是逃跑路线——训练场东侧的棕榈树后有个排水口,栅栏在那里有个缝隙,是前世偶然发现的,只是那时我已经被“年度最佳”的诱饵迷了心窍,没敢动逃跑的念头。
上午的“礼仪课”在主楼的大厅里上。教礼仪的是个穿着旗袍的女人,叫曼姐,她总是笑眯眯的,却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。“微笑要露八颗牙,”她捏着一个女孩的下巴调整角度,“眼神要像小鹿一样,让先生们觉得你们单纯又无害。”
她口中的“先生们”,就是那些来岛上“做客”的富豪和精英。前世我最擅长这一套,微笑、低头、屈膝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,这才成了“年度最佳”,也把自己送上了绝路。
“73,你来示范一下。”曼姐突然点我的名。
我站起身,按照她教的动作微笑、屈膝,眼神却故意往她身后的壁画上瞟——那幅画描绘着天使环绕的乐园,其实夹层里藏着监控线路图,是我前世打扫时无意中撞掉画框发现的。
“眼神不对。”曼姐走过来,指尖划过我的脸颊,她的指甲很长,几乎要戳进我的眼睛,“要更天真,更……懵懂。”
我强迫自己收回目光,垂下眼睑,心里却在冷笑。天真?懵懂?这些不过是他们用来掩饰罪恶的幌子。当他们用欣赏艺术品的眼光打量我们时,根本没想过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。
下课前,曼姐宣布了一个“好消息”:“下周有先生们来做客,表现好的孩子,能得到一块进口巧克力。”
新人们的眼睛瞬间亮了,连莉莉都咽了咽口水。只有我知道,那块巧克力是诱饵,谁表现得最“符合期待”,谁就会被先生们记住,成为下一个被“选中”的目标。
回到宿舍时,我发现枕头下多了一张纸条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“谢谢你的牙膏。”是莉莉的笔迹。我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床垫的缝隙里,转头看见阿月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,她的嘴角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“别练了。”我走过去,关掉了台灯——镜子对面就是摄像头,过度练习反而会引起怀疑。“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阿月点点头,却在我转身时小声问:“73,你说……外面的世界,是不是真的像曼姐说的那样?”
我望着窗外,棕榈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晃,像极了挣扎的手臂。“比这好。”我轻声说,“有阳光,有自由,还有……不会被吃掉的蛋糕。”
阿月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落进了星星。我知道,这个承诺必须实现。因为这不仅是她的希望,也是我拼了命要守住的光。
深夜,我又摸到了床垫下的铅笔,在号牌背面刻下第二个字:“等”。等待时机,等待破绽,等待那场足以撕碎这虚假乐园的风暴。而在此之前,每一步都要走得像踩在刀尖上,既不能被吞噬,也不能暴露锋芒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,比昨晚更轻。我迅速躺好,假装熟睡,耳朵却捕捉着那声音的走向——它停在了阿月的床边。黑暗中,我握紧了藏在枕头下的半截铅笔,笔尖对着掌心,刺痛让我保持清醒。
这一次,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。绝不。
第四章
夜色比往常更沉,海雾像纱幔一样裹住整座岛屿,连监控的红光都显得模糊。我缩在被子里,指尖反复摩挲着号牌上“逃”与“等”的刻痕,铁皮被磨得发亮。凌晨时分,扩音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,紧接着是苏冰冷的声音:“紧急集合。”
新人们睡得正沉,被这声号令惊得魂飞魄散。我迅速套上衣服,瞥见阿月的手在发抖,便伸手按住她的肩膀:“别怕,跟着我。”走廊里的应急灯泛着青绿色的光,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纸一样白。铁面站在楼梯口,手里的藤条换成了电击器,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有人在先生的酒窖里偷了东西。”苏站在大厅中央,目光像筛子一样扫过我们,“主动承认,只罚三天禁闭。要是被搜出来……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弧度,“就去陪后院的狼狗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。酒窖是禁地,藏着那些“先生们”带来的昂贵酒水,也是监控最密集的地方。前世从没人敢靠近,看来这一世有胆大的。我下意识看向人群末尾的一个瘦小女孩,她叫阿星,总是低着头,袖口永远脏脏的——前世她因为偷了块先生掉落的金表,被铁面打断了腿,扔在惩戒室里活活疼死。
果然,苏的目光最终落在阿星身上:“是你吗?”
阿星猛地摇头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不是我!我没去过!”
“搜。”苏只说一个字,两个白裙女人立刻上前,粗暴地扯开阿星的衣服。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肋骨在灯光下根根分明。她们没搜到东西,却在她口袋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馒头——这也是“违规”的,岛上规定食物必须在餐厅吃完。
“带下去。”苏挥挥手,语气没有一丝波澜。阿星尖叫着挣扎,被铁面像拎小鸡一样拖走,哭声在走廊里回荡,最后被狼狗的吠声吞没。
新人们吓得脸色惨白,有几个女孩忍不住哭了出来。苏冷冷地看着:“记住,在这里,任何一点错都可能是死。”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“明天先生们就到了,谁要是坏了老板的兴致,下场和她一样。”
回到宿舍,莉莉抱着膝盖缩在角落,牙齿打颤:“太可怕了……我们会不会也这样?”
“不会。”我坐在床边,声音很稳,“只要别犯错。”可心里清楚,在这里,“不犯错”从来由不得自己。那些“先生们”的脾气阴晴不定,有时只是因为你递酒的姿势不对,就可能被拖走。
我看向窗外,海雾散了些,能看见酒窖的方向亮着灯。那里一定有什么被忽略了——苏这么兴师动众,绝不仅仅是为了半块馒头。突然想起前世听苏和曼姐闲聊,说老板最近在酒窖里藏了“新宝贝”,难道和这个有关?
天亮后,岛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。白裙女人们忙着布置庭院,挂起彩色的灯串,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。曼姐又开始教我们“待客礼”,如何给先生们递酒,如何在他们摸头发时微笑,甚至如何在被抱起来时保持“恰到好处”的娇羞。
“记住,先生们喜欢听话的洋娃娃。”曼姐抚着一个女孩的头发,笑得温柔,“他们开心了,你们才能有好日子过。”
我低着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,前世我就是这样被“训练”成他们想要的样子,直到被推上蒸架才明白,洋娃娃的命运,从来都是被玩弄够了就丢弃。
中午时分,远处传来飞船的轰鸣声。先生们到了。他们穿着昂贵的西装,手腕上戴着闪亮的表,看我们的眼神像打量橱窗里的商品。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径直走向阿月,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:“这个不错,眼睛像宝石。”
阿月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按规矩,这时要微笑说“谢谢先生”,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:“不懂规矩?”
我立刻上前一步,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阿月的眼泪,对着男人屈膝行礼:“先生,她是第一次见您这样的大人物,太紧张了。”然后用只有阿月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笑一笑,不然我们都要倒霉。”
阿月猛地反应过来,僵硬地扯出一个笑。男人这才满意,松开手,又在我脸上捏了一把:“你也机灵,叫什么?”
“73。”我低头回答,忍住了想躲开的冲动。
“不错。”他笑着走开,和其他男人凑在一起说笑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我们听见,“今年的货色比去年好,尤其是那个73,眼神里有股劲,玩起来肯定带感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。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阿月拉了拉我的衣角,眼里满是恐惧。我对她摇摇头,示意她别说话——现在任何反抗都是徒劳。
晚宴开始后,大厅里觥筹交错。先生们喝着酒,搂着白裙女人调笑,偶尔指向我们中的某个女孩,让她过去倒酒、唱歌。莉莉被一个胖男人点名,吓得差点摔倒,我悄悄在她背后推了一把,低声说:“脚步轻点,像曼姐教的那样。”
她哆哆嗦嗦地走过去,倒酒时手一抖,洒了男人一身。男人勃然大怒,扬手就要打下去。我心脏骤停,正要上前,却见苏快步走过来,笑着按住男人的手:“先生息怒,小孩子不懂事,我带她去罚站就好。”
她没把莉莉带去惩戒室,只是让她站在角落。我松了口气,却看见苏给铁面使了个眼色,铁面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电击器——看来这顿罚是躲不过了。
趁众人不注意,我溜到后院。这里的狼狗被铁链拴着,见到人就狂吠。我从口袋里摸出早上藏的馒头碎屑,扔到它们面前。狗叫声停了,低头啃食起来。这是前世学的,这些狗虽然凶狠,却总被饿着,一点吃的就能让它们暂时安静。
我绕到酒窖后面,这里有个通风口,栅栏锈得厉害。白天听到的“新宝贝”一定在这里。我试着用指甲抠栅栏的缝隙,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呜咽声。像……像人的声音。
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酒窖里关着人?
正想再听仔细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我赶紧躲到灌木丛后,看见苏和那个络腮胡男人走了过来,压低声音说话。
“老板要的‘货’准备好了吗?”男人问。
“放心,就在最里面的酒桶里,新鲜得很。”苏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等先生们玩够了,就开桶‘助兴’。”
酒桶里……是阿星?还是那个“新宝贝”?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我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眼睁睁看着他们打开酒窖的门走了进去。
原来,所谓的“偷东西”根本是借口,他们只是想找个由头杀人立威,顺便掩盖酒窖里的秘密。
回到大厅时,晚宴正到高潮。先生们喝得满脸通红,有人开始撕扯白裙女人的衣服。我找到阿月,她正被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拉着跳舞,吓得浑身僵硬。我立刻走过去,假装摔倒,撞在男人身上:“对不起先生!”
男人骂了一句,放开了阿月。我扶起她,在她耳边飞快地说:“今晚别睡太沉,听我信号。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。
深夜,我摸到床垫下的铅笔,在号牌上刻下第三个字:“破”。打破这酒窖的秘密,或许就是逃离的第一步。窗外的狼狗安静下来,只有海风呜咽着,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我握紧铅笔,指节泛白——这一次,不仅要逃,还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掀个底朝天。
第五章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甸甸地压在萝莉岛上。大厅里的喧嚣渐渐平息,先生们的脚步声和醉醺醺的笑骂声顺着走廊飘过来,又慢慢消失在各个房间的门缝里。我睁着眼,数着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,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阿月的呼吸很轻,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我知道她没睡着,下午被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拖拽时,她的手腕被捏出了红印,现在肯定还在疼。莉莉倒是睡得很沉,大概是白天吓破了胆,累得连噩梦都做不出来。
凌晨一点,挂钟敲响第一声时,我轻轻推了推阿月。她立刻醒了,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,像受惊的幼兽。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指了指窗外——酒窖的方向还亮着一盏孤灯,那是守夜人的值班室。
“跟我来。”我用气音说,翻身下床时,鞋底与地板摩擦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。白天观察过,这个时间守夜人会去后院抽烟,那是他唯一的偷懒时间,只有三分钟。
我们贴着墙根走,走廊的监控每十五秒转动一次,我算准了间隔,拉着阿月在阴影里快步穿行。经过苏的房间时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,语气恭敬又谄媚:“老板放心,‘货’都备好了,等您明天来验收……对,这次的‘新鲜度’绝对过关……”
“货”这个字像冰锥扎进我心里。我拉着阿月加快脚步,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走廊拐角。
后院的风带着铁锈味,狼狗们趴在地上假寐,听到动静抬起头,我赶紧掏出藏好的馒头碎屑扔过去。它们立刻埋下头争抢,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声,刚好掩盖了我们的脚步声。
酒窖的通风口比我想象的更隐蔽,藏在茂密的常春藤后面。我用指甲抠掉生锈的栅栏插销,铁条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惊得阿月捂住了嘴。“快。”我低声说,先把半截铅笔塞进去——这是试探里面有没有机关,前世太多地方藏着感应器。
铅笔没被弹出来,也没听到警报声。我深吸一口气,和阿月轮流钻过通风口。里面比外面冷得多,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和一种……甜腻的腥气。
“捂住鼻子。”我提醒她,借着从栅栏透进来的微光摸索前进。酒窖很大,一排排橡木桶堆到屋顶,桶身上贴着金色的标签,写着年份和产地,都是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。但我知道,真正的“秘密”不在这些光鲜的酒桶里。
最里面的角落里,堆着几个不起眼的铁皮桶,盖着厚重的木盖,那股腥气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。我走到桶边,手指刚碰到木盖,就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敲击声,像指甲在铁皮上刮擦。
阿月吓得抓住我的胳膊,指尖冰凉。我示意她退后,用力掀开木盖——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桶里蜷缩着一个人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露出的胳膊上布满针孔,皮肤白得像纸。
“是……是阿星?”阿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我凑近了些,借着微光看清那人的脸——不是阿星。是个陌生的女孩,看起来比我们大几岁,眼睛紧闭着,嘴唇干裂,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,像是被药物控制着。
“还有别的桶。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转身去掀旁边的木盖。第二个桶里是空的,只有一层暗红色的污渍;第三个桶里……是阿星。她蜷缩着,身体已经冰冷,眼睛瞪得大大的,像是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阿月捂住嘴,强忍着才没哭出声。我咬着牙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腥味和酒气混合在一起,几乎要让人作呕。原来苏说的“新宝贝”就是这些被当作“货物”的女孩,她们被注射了药物,变成了任人摆布的玩偶,最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。
“我们得找到证据。”我对阿月说,声音因为愤怒而发紧。前世我到死都不知道,这座岛的地下藏着这么多罪恶。
我在酒桶之间摸索,突然踢到了一个金属盒子。打开一看,里面装着一叠文件和一支录音笔。文件上记录着“货物”的来源和“处理”日期,有些名字后面打着红叉,旁边标注着“已消耗”——这个词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录音笔是开着的,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,是老板和那些先生们的声音,讨论着如何“享用”这些女孩,语气轻描淡写,就像在谈论一道菜。
“快走!”我把文件塞进怀里,抓起录音笔,拉着阿月往通风口跑。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,守夜人的脚步声正在靠近。
钻出通风口时,我不小心碰掉了一块石头,声音在寂静的后院格外刺耳。“谁在那里?”守夜人的声音响起,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过来。
“跑!”我拉着阿月就往宿舍的方向冲,狼狗被惊醒,狂吠着扑过来,铁链绷得笔直,刚好挡住了守夜人的路。我们钻进灌木丛,衣服被荆棘划破也顾不上,身后传来守夜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手电筒的光。
回到宿舍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我把文件和录音笔藏进床垫的暗格,用木板盖好,刚躺回床上,起床的哨声就响了。
苏站在宿舍门口,脸色阴沉得可怕:“有人昨晚进了酒窖。”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最后停在我和阿月身上,“你们两个,昨晚没在宿舍?”
“我们去了厕所。”我立刻回答,语气平静,“阿月肚子疼,我陪她去的。”
苏盯着我们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:“是吗?最好是这样。”她转身走了,脚步却比平时重,像是在警告。
我知道,她怀疑我们了。
早餐时,莉莉凑过来,小声说:“我昨晚听到后院有动静,是不是你们?”
我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莉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却没再问,只是把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给我:“快吃,有力气才好……”她没说下去,但我懂她的意思。
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我们布满伤痕的手上。我捏着那块干硬的馒头,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坚定。怀里的文件硌着肋骨,像一块滚烫的烙铁。
这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那些藏在酒桶里的罪恶,那些被当作“货物”的生命,那些笑着谈论杀戮的恶魔……这一世,我要让他们,血债血偿。
我在号牌背面刻下第四个字:“燃”。点燃证据,点燃愤怒,点燃这座罪恶之岛上所有不甘的灵魂。火,总会烧尽黑暗的。
第六章
空气里,浮动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黏稠。苏的怀疑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白裙女人们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,连走廊里的监控似乎都转得更勤了。我把文件和录音笔裹在破布衫里,塞进床垫最深的缝隙,再用松动的木板钉死——这是目前最稳妥的藏身处,除非把床拆了,否则谁也找不到。
“先生们要在岛上多待三天。”曼姐在礼仪课上宣布,语气带着刻意的雀跃,“老板特意吩咐,要选出三个‘伴游’,陪先生们去海边别墅住。”
新人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谁都知道,“海边别墅”是另一个地狱,进去的女孩从没一个完整回来的。前世有个叫薇薇的女孩,长得像洋娃娃,被选去伴游后,三天后被抬回来时,眼睛里的光彻底灭了,没过多久就被发现吊在惩戒室的房梁上。
“自愿报名哦。”曼姐笑得像朵花,“选上的孩子,能得到一条真丝裙子呢。”
没人说话,大厅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我低着头,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——她们以为“自愿”就有选择,却不知道,这种时候不站出来,只会被更粗暴地选中。
“没人愿意吗?”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,手里把玩着电击器,“那我就点名了。59号。”
阿月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色白得像纸。我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:“我去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,包括苏和曼姐。苏挑了挑眉:“73号,你倒是积极。”
“我想试试真丝裙子。”我垂下眼睑,声音放得很软,像前世那个渴望得到认可的自己,“也想让先生们开心。”
苏盯着我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好,算你一个。”她又点了两个看起来最怯懦的女孩,“19号,34号,就你们了。”
那两个女孩当场就哭了,却被白裙女人强行拉了出去。阿月抓住我的手,掌心全是汗:“别去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拍拍她的手背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别墅后面有片礁石滩,涨潮时能藏人。”这是前世听一个从别墅逃回来的女孩说的,可惜她没跑远就被抓了回去。
回到宿舍,莉莉把她攒了很久的一块薄荷糖塞给我:“这个能提神。”糖纸是透明的,印着小小的花朵,在岛上算是稀罕物。我捏着那块糖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——原来在这地狱里,真的能长出温暖的花。
去别墅的前一晚,我故意在训练时“失误”,被铁面用藤条抽了手背,留下几道血痕。苏来看我时,我低着头,装作害怕的样子:“我是不是让先生们失望了?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她冷哼一声,眼里却少了几分警惕。她大概觉得,一个怕疼又渴望讨好的女孩,翻不出什么浪。
海边别墅比主楼更华丽,也更阴森。巨大的水晶灯吊在客厅中央,地板光可鉴人,映出我们三个女孩瑟缩的影子。那个络腮胡男人坐在沙发上,手里晃着酒杯:“过来,给先生们捏捏肩。”
19号和34号吓得腿都软了,我推了她们一把,自己先走上前,学着白裙女人们的样子,轻轻捏着男人的肩膀。他的肌肉硬得像石头,呼吸里全是酒气。
“73号果然机灵。”他笑着抓住我的手,往他腿上按,“来,坐这儿。”
我假装没站稳,手一歪,酒杯里的酒洒了他一身。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我立刻跪下去,用袖子给他擦,趁机把藏在袖口的薄荷糖捏碎,粉末悄悄蹭在他的衬衫上——这是莉莉告诉我的,薄荷糖的粉末沾在皮肤上,会让人发痒,却查不出原因。
“废物!”男人果然暴怒,一脚把我踹开,“滚去罚站!”
我爬起来,低着头退到墙角,心里却松了口气。罚站意味着暂时安全,也意味着有机会观察地形。别墅的窗户都装着铁栏杆,但厨房的排气扇是坏的,扇叶后面有个巴掌大的洞,足够塞一张纸条出去。
深夜,男人们都喝得酩酊大醉,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。19号和34号缩在角落,吓得直哭。我悄悄摸到厨房,借着月光从排气扇的洞里往外看——礁石滩就在不远处,潮水已经退了,露出黑色的礁石,像一头头伏在岸边的野兽。
“我们逃吧。”我回到客厅,摇醒两个女孩。19号拼命摇头:“不敢……会被打死的。”
“不逃才会死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们想被像酒桶里的人一样处理掉吗?”
她们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我从头发里摸出那截藏了很久的铅笔——这是我特意带来的,又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,飞快地写下岛上的地址和酒窖的秘密,塞进排气扇的洞里,再用一根细树枝把布块推出去,让它顺着海风飘向远处的海面。
这是孤注一掷。我知道岛的对岸有渔村,偶尔会有渔民来附近打鱼,也许……也许能被人捡到。
做完这一切,我回到角落,看着熟睡的男人们,突然觉得他们也不过是些愚蠢的野兽,靠着恐惧和暴力维持统治,一旦被戳破假面,就不堪一击。
天亮时,络腮胡男人突然发起脾气,说浑身发痒,把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原因。他认定是我们搞的鬼,抓起电击器就要朝19号挥去。
“是我。”我再次站出来,手里攥着一块碎玻璃——是昨晚从厨房地上捡的,“我看先生们太累,想让你们清醒点,就往酒里加了薄荷。”
“你找死!”男人的眼睛红了,电击器直接朝我戳过来。我没躲,硬生生挨了一下,电流瞬间窜遍全身,疼得我几乎失去知觉,却死死咬着牙没叫出声。
“拖出去,扔去喂狗!”他吼道。
两个保镖架起我往外走,经过客厅门口时,我看到19号和34号眼里的震惊。我对她们眨了眨眼,用口型说:“等。”
后院的狼狗闻到血腥味,狂吠着扑过来。保镖把我扔在地上,狞笑着锁上了栅栏。电流的痛感还在蔓延,但我知道,他们不会真的让狗咬死我——至少现在不会,他们还需要“货物”来讨好老板。
我躺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天空慢慢亮起来。礁石滩的方向,似乎有个小小的黑影在移动,像一只海鸟。也许是错觉,也许不是。
栅栏外传来脚步声,是苏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73号,你真以为能翻出天?”
我笑了,尽管嘴角疼得厉害:“你不也只是老板的一条狗吗?”
她的脸瞬间变得狰狞,抬脚就要踹下来。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——不是岛上的警报,是……船的鸣笛声?
苏猛地回头,脸色惨白。我挣扎着爬起来,看向海边——一艘挂着红十字旗的船正冲破晨雾,朝岛屿驶来。
是救援船!我的纸条被捡到了!
狼狗们突然变得狂躁,栅栏被撞得咚咚作响。苏转身就跑,连电击器都掉在了地上。我捡起电击器,用力砸向栅栏的锁扣,一下,两下……锁开了。
我没跑,而是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。19号和34号正跑出来,看到我,眼里闪着光。“我们得救了?”
“还没。”我对她们说,“但我们可以让那些人,付出代价了。”
我在号牌背面刻下第五个字:“破”。不是破坏,是破晓。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,照在这座罪恶的岛上时,所有的黑暗都将无所遁形。而我们这些被囚禁的灵魂,终将迎着光,自由奔跑。
第七章
海风带着咸腥的自由气息,却吹不散弥漫在岛上的死寂。红十字船的鸣笛声像一把重锤,砸碎了萝莉岛伪装的平静,白裙女人们慌作一团,有的往主楼跑,有的试图启动停在码头的小艇,铁面则挥舞着藤条抽打那些试图靠近岸边的女孩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。
“别过去!”我抓住想往海边冲的阿月,指了指码头附近闪烁的红光,“有地雷,是老板防止逃跑设的。”前世有个女孩偷偷划着木板想逃,结果在离岸边不到十米的地方被炸得粉碎,那景象我记了十年。
阿月的脸瞬间煞白,紧紧攥住我的手。19号和34号跟在我们身后,眼睛里既有恐惧,又有难以置信的光。“那船……是来救我们的吗?”34号的声音还在发颤,她的胳膊上还留着被先生们掐出的淤青。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我望着那艘缓缓靠近的船,甲板上站着穿制服的人,却没有立刻放下救生梯,“他们需要证据,需要看到这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别墅里的先生们终于醒了,络腮胡男人衣衫不整地冲出来,看到红十字船时,脸色比纸还白。“快!把那些‘东西’处理掉!”他对着对讲机嘶吼,声音抖得不成调——他说的“东西”,是酒窖里的铁皮桶,是那些记录罪恶的文件,或许还有我们。
苏带着几个白裙女人往酒窖跑,手里拎着一桶汽油。我心里一紧,她想毁了证据!“阿月,带她们去主楼,把所有能找到的女孩都叫出来,往海边走,但别靠近码头,就在训练场集合!”我把藏在怀里的文件塞给阿月,“把这个交给船上穿白大褂的人,告诉他们,酒窖里还有更多证据。”
“那你呢?”阿月抓住我的手腕,指尖用力得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我去酒窖。”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木棍,掂量了一下,“不能让她们烧了那些东西。”那些铁皮桶里的冤魂,那些被当作“货物”的生命,需要一个真相来告慰。
阿月还想说什么,被19号拉了一把:“我们快去!别让她白冒险!”三个女孩转身往主楼跑,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三只挣脱束缚的鸟。
我朝着酒窖的方向跑,沿途的摄像头还在转动,却没人再管。守夜人举着枪堵在酒窖门口,看到我,眼睛瞪得通红:“滚开!”
“里面的人想烧了证据,你也要跟着陪葬吗?”我停下脚步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他听清,“老板早就跑了,留着你当替罪羊呢。”守夜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枪口微微晃动——这些帮凶,其实也活在恐惧里。
就在这时,酒窖里传来火光和浓烟,苏果然点火了!浓烟从通风口冒出来,带着刺鼻的汽油味。“再不走就晚了!”我趁机冲过去,用木棍狠狠砸向守夜人的手腕,枪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扑过来想抓我,我侧身躲开,捡起地上的枪——我知道这枪里的子弹没有弹片,前世听铁面吹嘘过,老板从不给他们装实弹,怕他们反水,但枪声是有的,用来专门吓唬人。“砰”的一声,我对着天空扣动扳机,空响震得守夜人一哆嗦,转身就跑。
冲进酒窖时,浓烟已经呛得人睁不开眼。苏正把最后一桶汽油往铁皮桶上泼,火苗舔着她的裙摆,她却像没感觉一样,眼神疯狂:“烧光了就没人知道了……老板会带我走的……”
“他不会的。”我抓起旁边的消防斧,劈向装汽油的桶,“他只会让你替他死。”汽油泼了一地,苏尖叫着躲开,火苗顺着汽油蔓延,离那些铁皮桶越来越近。
我屏住呼吸,冲到最里面的铁皮桶前,用力掀开木盖——里面的女孩还有气,只是眼神涣散。我扛起她往外跑,她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经过苏身边时,她正试图用脚踩灭地上的火,却被火苗缠住了裙摆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我没回头。这不是仁慈,是她应得的下场。
刚跑出酒窖,就看到阿月带着一群女孩站在外面,有新面孔,也有那些曾经佩戴银铃的“优秀者”,她们的眼睛里都燃着同样的光。“73!”阿月朝我挥手,她身边站着穿白大褂的人,手里拿着记录仪,正在拍摄酒窖里冒出的浓烟。
“里面还有人!”我把扛着的女孩交给白大褂,“还有很多桶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了。”白大褂的声音很稳,“救援人员已经进去了。”
训练场的方向传来欢呼声,我转头看去,铁面被几个女孩按在地上,藤条被踩断成几截。那些曾经的监工,此刻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,像极了当初的我们。
红十字船的救生梯终于放了下来,阳光照在上面,泛着金色的光。先生们被制服了,一个个低着头,再没有了当初的嚣张。络腮胡男人经过我身边时,恶狠狠地瞪着我,我却只觉得可笑——他以为自己是猎人,到头来不过是被困住的猎物。
阿月走到我身边,递给我一块东西——是我的号牌,被她捡了回来。上面的“逃”“等”“破”“燃”“晓”五个字,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“我们自由了?”她轻声问。
我望着远处的海面,海鸟在天空盘旋,发出自由的鸣叫。“嗯。”我点头,把号牌扔进海里,“自由了。”
号牌沉入海水的瞬间,我仿佛看到了霍天老人的脸,他站在时空的另一端,对着我微笑。他说对了,我没死在岛上。不仅如此,我还带着所有人,一起逃出了那个噩梦。
远处的酒窖还在燃烧,浓烟滚滚,像一支告别过去的烟。新的太阳升了起来,照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阿月拉起我的手,莉莉也挤了过来,三个女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走向那道通往自由的救生梯。
脚下的路还很长,但我们知道,从此往后,每一步都踩在阳光下,再也不用活在阴影里。那些刻在号牌上的字,不是计划,是誓言——对生命的誓言,对自由的誓言,对永不屈服的誓言。
而萝莉岛的罪恶,终将在阳光和正义下,化为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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